翻译的乐趣

  

不知道你看到阅人无数这个词时，脑海里闪现的是什么意思？

 

那天上翻译技巧培训，老师讲解意译和乱译的区别，举了一个简单例子：He knows a lot of people. 可以翻译成他交友广泛。

 

“但是，”老师笑道：“竟然有人翻成 – 他阅人无数。”说着他抬起头，问我们：“阅人无数什么意思？”

 

我不假思索地回答：“指一个人阅历丰富、经历过很多事情、眼光很毒、看人很准。”老师显然吃了一惊，“是吗？你觉得是这样的意思？”我也惊讶，“是啊，在商场上会形容一个人阅人无数，有时候是褒义，相当于夸奖一个人阅历丰富、经验老道。有时候倾向贬义，一般形容一个人厉害，不好对付，要小心一点。”

 

“是吗？”老师看其他同学，一个大嗓门小男孩附和，“是啊，那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 

老师狡猾地扫了我们一圈，慢慢地说：“当时我们阅卷的老师都很惊讶，因为阅人无数。。。一般指妓女接客很多。”这下轮到我们大吃一惊了！小男孩大叫：“啊！第一次听说！我们用这个词一般都夸某个人，而且多用于男性领导，怎么会跟那个扯上呢！”

 

我想了想，似乎的确可以引申为第二种意思，在某些文学作品里似乎也看到过这种用法。但就字面意思来解释，就是第一种意思。第一种也好、第二种也罢，都不能用于前面句子的翻译，完全跟原文不符，属于乱译。

 

很多人做不了翻译，特别是笔译，不是因为外语不好，而是因为，一方面没有专业训练过；另一方面缺乏一种称之为语感的东西、对文字的掌控能力和对多种文化历史的了解。甚至同一种文化下，也存在时代的文化差异性。这个培训课程小班授课，只有五、六个学生，老师六十年代生人、学生大多八十年代生人，所以看两代人为“阅人无数”各持己见，我七十年代生人便开口定论：“代沟。”

 

翻译难吗？好像所有的词都认识，外文也明白怎么回事，但是把它转换成另一种文化下的语言，准确地表达给读者，不容易。

 

拿英文来讲，它的句子结构和汉语结构不同。我们不会这样说话或造句：“他有很多有关他所访问过的地方和遇到的人的奇妙的故事要讲。”气都喘不过来吧。这是英语的结构。用中文，需要拆解成：“他访问了一些地方、遇到不少人、要谈起来，奇妙的是可多着呢。”

我自己就经常出现看着全明白、却翻译不好的情况。因为无意从事专职翻译工作，所以并不较真。外语是一种工具，有了这种工具，你可以更广泛地了解世界和各国文化。我个人认为掌握一门外语就等同拥有一副望远镜，掌握的语种越多、倍数越大、望得就越远。而翻译，需要在不同文化之间搭建桥梁，如此一来，桥两边的人可以自由走动，互通有无。作用不容小觑。

 

到目前为止，本人看过的最美的一部翻译小说是美籍华人包柏漪所著的《春月》（SPRING MOON）译者为吴世良-英若诚的夫人。这本书至少看过五遍，每次读来心底都泛起淡淡的温情和暖意。那个灵秀、睿智的春月仿佛就站在你面前，模糊却又清晰，模糊的是具体、清晰的是想象。译作的文笔非常清秀柔美，如一阵阵春风轻轻拂面，让人不禁赞叹中文的美妙和深邃。

 

其实，读海外华人的作品，可以从中窥见一种现象：他/她们更加深情地眷恋我们沉甸甸的文化和历史，这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深厚也许布满尘垢，但是无论走到哪里，无论何种国籍，它是支撑他/她们的一种力量。否则，他/她根本无所适从。人性就是如此，任何事物近之则生厌。在家时我们可能并未真切地感悟家的美好，但是出去闯荡之后会明白：家，即使简陋清贫、即使四周嘈杂，却总是最温暖的地方。